◎沈绿洋

大楼一景。

在海陆丰的许多古村落中，陆丰市潭西大楼村“五马拖车”的格局别具一格。

秋末冬初，我第三次来到大楼村，仍有惊艳之感。斑驳的墙体、残旧的地砖、独特的建筑造型挟着岁月的沧桑扑面而来。大楼村历史上称善庆楼，始建于明弘治五年（公元1492年），现有2000多人口，林姓。善庆楼的建筑造型系独具儒家文化内涵的“五马拖车”，子午正线分金，由举人林可盛所建，历九年初步建成，再经进士林呈祥（县志记载为“副进士”，此词查无出处。大约并非常科出身？）之妻王氏（坊间称“京奶”）及其子林长春不断完善，遂形成今日的规模。

善庆楼很像五匹马在拉动一辆大轿车，因而得名。配上村前的三台旷地和半圆型水池，成为圆山圆水方建筑，方圆相济，交映相辉，极具大观。整座建筑物背有靠山，远依法岫（法留山）；前揽沃原，面照大德（大德岭），环境秀美。

进入五马拖车正门，但见前厅连着天井，天井左右各有二巷道通往各房，经天井进入二进门便来到了会客厅，会客厅和三进的“襟德堂”隔着天井和风雨连廊，“襟德堂”为整座建筑的中心，乃是供奉先祖的祠堂。襟德堂的背后还有一座二层楼，楼前系天井，与四巷道相通，楼后背靠山岭，巷内建筑物属规格化的民居，共有房屋70间及119个门户，整座楼或曰整座村庄四面相通，遥相呼应。正门进出，四面展开，围绕中心，左右相照，分合对称，中庸大度。

“五马拖车”的主建筑占地面积为3100平方米，面前旷地2550平方米，水池1413平方米，总面积7063平方米，占现有大楼村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由于建筑物太过久远，不少地方已出现的残破迹象，但整体上基本完好。七间楼房系用溪沙、红坭、糯米、红糖合成夯墙体，至今尚坚硬完好，且其主门上端设有消防用的螺旋下水口。大楼村在环境和安全、消防等方面都做得比较好，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火灾、水灾、失盗等事故。

大楼村素有文乡之誉，历来重视文教，以“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理想激励后辈勤读。在明清两朝科试中，村人们津津乐道：他们的先祖曾考取过秀才、举人、进士；尤其是清嘉庆年间，以林祝三为代表的一批同村学子创造了同期“一举两贡十八秀”的科考佳绩，考虑到当时全村仅有200多人口，其名扬海陆并传颂至今就不奇怪了。乾隆十年版《陆丰县志》记载了林可盛、林呈祯、林呈祥及夫人王氏、呈祯之子长春（康熙十八年即1680年贡士）等不少可圈可点的事迹。在原《陆丰历代大事记》中，记载了林呈祯父子在明末闹饥荒中“禁谷济饥”和京奶兴修水利及置田租兴学等义举……

坊间俗语“秀才无假”，这从林呈祥留下的大文《羊蹄岭记》可略窥一斑：“海丰大海襟其南，大望连其北，义安控其东，羊蹄岭屏其西，盖四塞之邑也。然而入鹅郡（惠州），抵羊城，则羊蹄岭为必经焉。羊蹄岭绝壁千天，孤峰入汉，峭耸霜崖，峰横海岸，缘嶂百重，青川万转，引而更却，如曳风雨，其搏秘如组亦如掉猬，其盘峰如轮亦如积；从高临下，肃错星布，呼吸淼茫，争气负高，疾矢不得加，刃舌不得接，揭竿而起，超距十丈，毋岭之为俞矣！……”

专家评述：“保存如此完整的‘五马拖车’为全省仅见。此前，揭阳曾发现规模略小的‘驷马拖车’。”

尽管非常时期，大楼村损毁了大量文物，但是村里的有识之士还是偷偷藏下一些。存留至今的牌匾计有“文魁”“贡元”“绩著凝香”“望重干城”等十二块，如今都已挂回“襟德堂”原位，仿佛在诉说沧海桑田、人事变迁。木刻有明崇祯诰封亭，关帝亭、木狮等；尤其是林呈祥“文官任武职”任云南省监军道的封条木印板，其字反刻（使用时印出来是正面），其作用类似于官印，为海陆丰少见的明代官场遗物。石刻则有万历三十二年、当时的海丰县令刻赠林可盛乐善好施的碑记、先祖墓前的古貔貅。而那些象征功名的旗杆夹，足足有十一副，如今它们矗立在大宅前的旷町上，既是对先人的纪念，也是对后人的鼓励。此外，村里还留存古剑、古铜狮、笔筒等实物，以及多幅壁画。

一个村庄500多年历史，积淀了非常丰富的文化元素与人文意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