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沙坑文化是海陆丰文明的源头，属于岭南文化组成部分的新石器时代史前考古遗存，距今已6000多年。

沙坑遗址是华南沿海保存现状较好的代表性遗址，其出土遗存为研究新石器时代华南文化发展，追溯中国新石器时代文化的起源提供了非常重要的实物依据，具有独特的文化价值和考古价值。

这份沉睡地下的海陬遗珍，如何转化为城市 IP、赋能海洋强市建设？怎样活化遗址资源，让古老海洋文脉焕发时代活力？近日，本报联合市社科联特邀文博专家、社科学者，从考古实证、活化路径两个维度系统解读沙坑文化，挖掘6000年滨海文明底蕴，助力汕尾文旅融合高质量发展。

解码汕尾海陬文明宝库

赋能高质量发展的时代路径

○蒲昌伟  翁烈辉

作为岭南海洋文明的重要发祥地，汕尾绝非文化荒原或无根之木，而是一座拥有6000年的海陬文明宝库。海陬[hǎi zōu]，滨海一隅之谓也——古人眼中偏远的海角，恰恰保存了岭南6000年的沙坑文脉。本文以最具考古学硬核实证的“6000年沙坑文脉”为解码切口，系统探讨海陬遗珍从地下文物向地上动能转化的时代路径。

为什么必须解码沙坑？答案不在别处，就在脚下6000年的文明地层里。沙坑先民向海而生、与海共生的生存智慧，不仅是考古学意义上的发现，更是汕尾城市品牌塑造、产业赋能升级、市民精神共富的深层文化密码。将其转化为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动能，是社科界义不容辞的学术使命，更是市委、市政府落实推进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要求、重塑城市品牌、抢占“海上新广东”文化制高点的战略支点。当前，汕尾“十五五”规划锚定“再造一个新汕尾”，2030年省运会的落户更为城市能级跃升提供了战略引爆点——在这一历史性窗口期，解码沙坑文化、激活海陬遗珍，正当其时。

一、沙坑遗址：改写华南史前史的文化原点

汕尾的文化底蕴，深埋于城区捷胜镇沙坑村周边的黄土坡下。这里出土的石器、夹砂陶片以及精美的彩绘圈足盘，共同构建了一幅6000年前先民渔猎耕植、繁衍生息的生动图景，是海陆丰文明的真正发祥地。沙坑遗址的价值，不能仅视为地方性的考古发现，而应从中华文明格局与海洋文明演进的高度来认识。

一是沙坑文化遗址改写了华南史前史的坐标。1938年，意大利神父麦兆良在新加坡第三届远东史前学术会议上正式提出“沙坑文化”概念，以实物推翻了西方学界“南中国没有新石器时代文化”的定论。这一发现证明，在仰韶文化绽放光彩的同时，汕尾的先民们已在南海之滨创造了璀璨的滨海史前文明。沙坑文化的命名，使华南沿海从此在世界史前考古版图上有了属于中国的话语权，汕尾也因此成为改写华南史前史的关键坐标。

二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滨海样本。南方科技大学讲席教授唐际根等专家指出，捷胜是最早发现距今6000—7000年前华南沿海史前文物的地方，沙坑南遗址或为晚商—西周时期我国南部沿海的一处区域中心聚落。遗址中数量极大的折沿绳纹釜，反映出3000年前本土文化已受中原影响，为研究我国古文化多元一体提供了关键沿海样本。这说明，汕尾的史前文明并非孤立发展，而是很早就融入了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宏大进程之中，是中原文化向南海之滨延伸的重要见证。

三是海洋文明基因的源头活水。沙坑遗址群作为华南沿海地区一处重要的新石器时代至青铜时代早期遗址群，其独特的沙丘遗址特征与贝壳堆积，揭示了新石器时代沿海先民的生业模式——以渔猎采集为主、兼营原始农业的滨海适应策略。这为探讨南太平洋系人种迁徙、南海古生态变迁提供了不可替代的实物资料。更重要的是，沙坑遗址所呈现的“向海而生、与海共生”的生存智慧，构成了汕尾海洋文明基因的源头活水，历经6000年传承不息，为今天“海洋强市”战略提供了最深层的文化合法性。

二、从文化原点到城市IP与产业动能

当前，我市已确立“好海水，在汕尾”全新文旅品牌体系，沙坑文化不应只是考古报告中的专业术语，而应成为这一体系中最具辨识度的超级符号。

一是认知重构。建议以“海陬文明宝库·沙坑文化之源”为内核，将沙坑文脉纳入汕尾城市总体品牌战略，串联南宋忠义、海防军屯、民间商贸、红色革命等地方特色文化元素，深度嵌入“好海水，在汕尾”“善美之城”等核心IP矩阵，解决当前品牌符号辨识度模糊的问题，让沙坑文化成为市民口耳相传、外来游客一眼可辨的城市名片。

二是法治护航。文化遗产的保护需要刚性约束。应加快推动《汕尾市沙坑文化遗址保护条例》出台，将沙坑南、东坑南等核心遗址区纳入规范化管理轨道。同时，全面落实《汕尾市历史风貌区和历史建筑保护工作指引（试行）》，完善测绘建档与历史建筑挂牌保护机制，确保文化遗产安全与地域特色风貌延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明确提出“推进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汕尾应抢抓这一法治红利，将沙坑遗址保护纳入法治化、规范化轨道，落实"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的路径，避免重开发、轻保护的短视行为，为后续活化利用奠定坚实基础。

三是双遗活化。依托捷胜镇“双遗活化”成功实践，实施古城微改造、沙坑文化博物馆提档、遗址公园谋划等系统性工程，打造集考古研学、遗址公园、沉浸式体验于一体的文旅融合带。借鉴深汕合作区白田山遗址考古成果展的经验，将合作区的考古发现与汕尾本土历史叙事相衔接，形成区域联动的文化展示矩阵。这一实践的核心逻辑在于：不是把遗址圈起来供着，而是通过适度活化，让文化遗产进入当代人的生活场景，实现保护与利用的良性循环。

四是品牌赋能。紧扣市政府工作报告中“扬名滨海旅游”的部署，将沙坑文化符号深度嵌入“善美之城 活力汕尾”“好海水，在汕尾”等核心IP矩阵中。同时，紧扣打造“天下海鲜·汕尾领‘鲜’”金字招牌的部署，在马宫、遮浪等渔港经济区建设中深度融入史前海洋文化叙事，提升“汕尾三鲜”等品牌的文化辨识度。借鉴跳岛游、渔业、海上运动和咖啡等火爆出圈的文旅IP经验，开发史前文化沉浸式体验、VR虚拟现实展厅等项目，让市民和游客在感受现代滨海风情的同时触摸六千年的海洋文明源头，提升现代化滨海城市的厚重感与辨识度。

五是产业延伸。沙坑文化的赋能价值，不仅体现在文旅品牌，更可延伸至先进制造业。沙坑先民“向海而生、与海共生”的生存智慧，与今天汕尾“百千万工程”、坚持“向海图强、陆海统筹”不谋而合。依托陆丰临港产业园、红海湾等平台，汕尾已集聚明阳智能、南海海缆等头部企业，制造出18兆瓦海上风力发电主机等全球之最产品。在临港工业与海工装备的产业叙事中，注入沙坑先民在滨海环境中坚韧开拓、生生不息的生存智慧，可将其转化为产业工人的精神滋养与城市归属感。这种基于6000年文脉的文化认同，是助力汕尾打造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海洋经济创新发展基地的深沉力量。

三、让海陬遗珍在新时代焕发光辉

6000年前，沙坑先民在捷胜的海滨沙丘上磨制石器、捕鱼狩猎。他们没有留下文字，却用一层层贝壳堆积和一件件手作陶器，在南海之滨刻下了属于这片土地的最早年轮。6000年沧海桑田，这些遗珍一度沉睡于黄土之下，仿佛在等待一个属于它们的时代。

今天，这个时代来了。汕尾正以“西承东联桥头堡、东海岸重要支点”的雄心向深蓝挺进，海洋牧场、海上风电、滨海文旅——每一项重大战略的背后，都需要一种文化上的自我确认：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有什么资格向海图强？沙坑文化给出的答案是：6000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已经是海洋民族了。他们懂潮汐、懂渔猎、懂在滨海恶劣环境中生生不息——这种基因，流淌在每一个汕尾人的血脉里。它不是博物馆里的陈列品，而是一种活着的精神资源，可以内化为城市品牌的核心竞争力，外化为招商引资、招才引智的文化软实力。

当6000年的文明厚度被每一位市民、每一位外来投资者真切感知，文化自信便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高质量发展最深沉、最持久的力量。为此，需要让文化遗产真正进入生活：让市民看见，通过《汕尾谣》等本土文艺作品与沙坑文化叙事的结合，用短视频、VR沉浸式展览等形式，让广大市民尤其是青少年了解家乡的高光时刻，重塑市民的文化自豪感，让青少年从根源上告别文化荒原的自卑心理。让学界与资本看见，以沙坑文化为媒，举办高规格岭南海洋文明学术研讨会，加大全域考古挖掘力度，以持续学术成果吸引顶尖人才与资本汇聚汕尾。一旦“6000年滨海文明”这张品牌被打出去，文化自信将转化为招商引资、招才引智最持久的产业引力。

海陬遗珍，不应只是故纸堆里的感叹，更应成为新时代汕尾人砥砺前行的底气。6000年的潮起潮落告诉我们：这片海，从来不缺故事；这座城，从来不缺底蕴。让沉睡的遗址苏醒，让海陬的遗珍发光。汕尾，必将以一座底蕴深厚、文脉悠远的历史文化宝库的姿态，在海洋强市的征程中，书写属于新时代的——6000年后的又一页辉煌。

（蒲昌伟系汕尾职业技术学院教授；翁烈辉系城区委党校讲师）

原始渔民部落

——汕尾沙坑遗址文化形态研究

○练 娟

①东坑南遗址、沙坑南遗址位置图（图片来源：2024年唐际根考古团队工作报告）

②东坑南遗址泥墙倒塌区域及周边状况（图片来源：2024年唐际根考古团队工作报告）

③麦兆良在沙坑北遗址采集的镂孔彩陶豆（图片来源：邱立诚《沉睡的历史——麦神甫粤东考古藏品的贡献》）

④可配合使用的石锤和石凿（图片来源：捷胜沙坑博物馆）

距今7000-6000年前，岭南北部山区百越先民向南迁徙至沿海沙丘和山地，从此打开一个新世界，海洋成为先民新的食物宝库。百越先民在汕尾沿海地带孕育了具有浓郁海洋特征的早期文化，从东端遮浪半岛至西端小漠，陆续发现了近20处新石器时代至战国时期的古文化遗址。汕尾捷胜沙坑遗址是其中文化内涵丰富、具有典型海洋文化特征的沿海沙丘遗址，从历年来的考古发现可以判断，这里生活着远古渔民部落。

一、沙坑遗址的范畴及自然环境

汕尾的海湾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浅“M”形，东侧是碣石湾，西侧是红海湾，捷胜处于“M”字中间那一竖的末端，是一处半岛，这个半岛密布着人类早期文明遗址，如沙坑北遗址、沙坑南遗址、东坑南遗址、三角尾遗址、牛肚遗址、大石牯遗址等，习惯上把它们统称沙坑遗址。目前保存较好、文化内涵较丰富的是沙坑南遗址和东坑南遗址，本文以这二处遗址为研究核心展开研究。

沙坑南遗址和东坑南遗址都处于捷胜半岛南端，处于沙丘台地上，南面是大海，北侧和周边是低矮的山坡地和茂密的森林植被，中间隔着一条东坑河，沙坑南遗址在东坑河的东侧，东坑南遗址紧挨着东坑河西侧。远古时期生活在这里的先民既可以捕捞浅海的鱼虾，也可以通过采集狩猎获取食物，东坑河为他们带来丰富的淡水资源，是一处自然环境优越、适合古人类生存的地方。

根据深圳南方科技大学唐际根教授考古团队《广东省汕尾市沙坑遗址考古与古环境调查研究项目第二期工作报告》，东坑南遗址面积约7.5万平方米，沙坑南遗址面积约3万平方米。

二、历年来对沙坑遗址的考古

早在上世纪30年代，到汕尾传教的意大利神父麦兆良就在海丰县（今海丰县和城区范围）开展考古调查，捷胜半岛是其调查重点区域，麦兆良在此采集到丰富的史前遗物，包括彩陶圈足盘、镂孔、刻划纹、彩绘陶器及绳纹夹砂陶罐等器物。

对于东坑南遗址和沙坑南遗址，麦兆良认为：生活在那里的先民主要靠海产品交易过活，东坑南先民过的是艰苦的渔民生活。

1942年，我国人类学、民族学科创始人之一杨成志博士和著名考古学家顾铁符到海丰考古调查，历经16处遗址获得上万件石器和陶片。据说广州被日寇占领期间，这批文物运往坪石，后来坪石沦陷文物多遭遗失。2026年9月30日，笔者拜访中山大学人类学院，参观中大博物馆期间，意外发现当年杨成志先生采集的部分石器在展厅展出，多数为石锛、石斧、石凿，还有石矛、石管、纺轮，类似捷胜沙坑遗址遗物。

2019年，中山大学人类学院与汕尾市博物馆联合组成考古队，开展了汕尾沿海地带考古工作，这次考古的贡献是理清了麦兆良时期比较模糊的遗址位置问题，明确了几片重要遗址如东坑南遗址、沙坑北遗址、桥仔头遗址、石鼓山遗址等的确凿地理位置。

2023至2024年，深圳南科大唐际根教授率考古队在汕尾市城区捷胜镇开展科技考古工作，考古队重点试掘了东坑南遗址和沙坑南遗址，调查了沙坑北遗址、牛肚遗址、大石牯遗址。这次考古最大的成果是在东坑南遗址和沙坑南遗址采集了文化层碳标本进行碳十四测年化验，利用现代科技测定了二处遗址的确凿年代。另一个大收获是发现有泥墙房屋、 烧火石灶。

三、沙坑遗址的文化形态研究

基于历年来的考古发现，现在有条件对捷胜沙坑遗址的文化形态进行大体上的分析与研究，初步复原6000-3000年前生活在这片土地的先民的生活生计、衣食住，是否存在社会阶层，是否有精神层面的追求等。

（一）东坑南遗址和沙坑南遗址上的人群是原始渔民部落

为什么确认在东坑南遗址和沙坑南遗址上生活的人群是原始渔民部落呢？首先从地理位置和地形地貌分析，沙坑南遗址和东坑南遗址都处于捷胜半岛南端，南面是大海，北侧和周边是低矮的山坡地和茂密的森林植被，遗址处于高出海平面约2至3米的沙丘台地上。历次考古发现，数千年来的地形地貌没有改变，现今的沙坑南和东坑南地表即是数千年前的地表，这种沙丘台地不适合耕种。

其次在东坑南遗址和沙坑南遗址发现了大量的石器，主要有石锛、石凿、石锤、石刀、石斧、石箭镞、石矛等，以小石器为主，没有发现耕作类石器。石器的制作粗糙，以实用为目的，这反映了渔民族群在手工艺方面的落后状况。其中东坑南遗址有一件半锥形石凿，可能用于敲打生长在礁石上的蠔、贝、螺等。有一些细长条形石凿，可能与石锤配合使用，也用于敲打生长在礁石上海洋生物。

在东坑南遗址和沙坑南遗址发现了大量具海洋文化特征的遗物，如陶网坠、石网坠，先民食用贝类的残留贝壳，贝壳制作的耳环、吊坠，沙坑南先民制作的陶器上大量出现贝划纹、戳印的贝纹，东坑南先民的硬陶上饰网格纹、波浪纹，都显示出极强的海洋性特征。

（二）沙坑北、沙坑南、东坑南的年代序列

沙坑北遗址由于现在已完全看不到遗物，其年代和文化形态我们只能依靠麦兆良的资料和采集的器物来推测。麦兆良在沙坑北采集了大量彩陶片和石器，其中有一种圈足彩陶盘已被现代考古学证实与深圳咸头岭文化、香港南丫岛出土器物相似，是典型的新石器中期器物。他推测沙坑北的年代距今6000-5000多年（《粤东考古发现》第9页）。他认为：具有先进文化的沙坑北人是第一次移民浪潮涌入海丰地区的少数民族，大概到了第二次少数民族浪潮涌入海丰地区时，沙坑北人就消失不见了。（《粤东考古发现》第59页）

沙坑南和东坑南有着完全相同的自然环境。二处遗址出土的石器相似，陶器稍有区别：沙坑南出土的陶器基本上为夹沙软陶，纹饰有绳纹、贝划纹、网格纹、篮纹等。东坑南遗址既出土软陶也出土烧制火候较高的硬陶，其软陶与沙坑南遗址的软陶类似，硬陶纹饰以细网格纹为主，也有素面无纹饰的。根据广东省考古研究院和深圳南科大唐际根教授团队2025年《土地置换前沙坑文化遗址试掘和标本分析项目工作结项报告》，采集二处遗址碳标本送实验室做碳十四年代检测，沙坑南遗址年代范围为距今约6700-5000年，东坑南遗址为距今约4200-3200年。

（三）沙坑南和东坑南渔民的基本生活状况

从大量的出土文物的研究分析，可以大体推测生活在这里的渔民的衣、食、住，是否存在社会阶层？是否有精神追求等状况。

1、他们能制作精美的陶器和磨制石器。东坑南先民能够制作高火候的硬陶，一些灰陶罐器壁很薄，厚度仅约1毫米，硬度高，已经接近瓷器的水平，证明了东坑南先民掌握了高超的制陶技术。沙坑南和东坑南的石器形式多样，材料为砺石、沙岩，以实用为主，有石锛、石斧、石凿、石箭簇、石矛、石锤等。

2、他们能纺织衣服和编织渔网。在沙坑南遗址和东坑南遗址都采集到陶纺纶和石纺纶，也采集到陶网坠、石网坠，证明先民已掌握了用麻料纺织衣服和渔网的技术，他们用石凿和石锤配合敲打生长在礁石上的蠔、贝、螺等海洋生物，编织鱼网在浅海捕捞鱼虾。用石箭簇、石矛、石锛、石斧等工具进行狩猎和采集。

3、他们在沙丘台地建造木骨泥墙房屋，用石块垒灶炊煮。在沙坑南遗址和东坑南遗址都发现了红烧土块和大片疑似红烧过的细土沙粒，旁边还伴随被火烧痕迹的石块相对规则的排列。据此推测：先民以竹片或木棍构筑房屋墙壁，在墙壁内外涂抹粘土，并用火烧使其固定，用茅草搭盖屋顶建造居所。在屋外用石块垒砌炉灶，陶釜用三角架吊在炉灶上炊煮。

4、已形成社会阶层及审美追求。原始村落渔民的生活艰辛，先民每天基本上为了生存而劳碌奔波。那么在沙坑南至东坑南这一片大聚落上，有没有形成社会阶层？有无体现先民精神追求如祭祀等的生活形态的存在。目前采集到的相关器物有一件靴形石钺、在沙坑博物馆有采集自沙坑南遗址的玉玦、钻孔玉钺等作为礼器、体现权力的器物。反映先民审美的器物有石环、玉环、贝吊坠贝耳环等。这说明当时可能已形成社会管理阶层，渔民已有对美的追求。

沙坑南、东坑南遗址范围大、出土文物丰富，经过数次考古，其文化面目基本清晰且文化内涵丰富，是6000多年前至3000年前连续性人类活动遗址，是具有标志性意义的广东沿海沙丘遗址。更为难得的是，它是典型的原始渔民聚落，为我国在海洋渔业文化的起源研究提供了范例。

（作者系汕尾市博物馆馆长、文物博物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