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炼

肖阿姨最近做事很反常。

退休两年来，她每天早餐后，到公园吸收新空气，跳一个多小时广场舞，回家时在家附近生活超市买菜，天天如此，风雨无阻。可是，这段时间，跳完舞两手空空回家，晚上做饭前，拿出手机，点了点，让人送菜上门。如果说，肉菜多或米或油重让人送无可厚非，可是，常常几根葱一条瓜也让人送。

大伟问妈妈这是为啥？肖阿姨说，这样买肉菜新鲜，做起来味道更好。

大伟说，咱家有电梯，不用爬楼，你随时可出去，多走走路等于锻炼身体，也没必要增加送菜的费用。

肖阿姨不听，我行我素，一如既往。

肖阿姨另一反常，是乘车的事。她超过六十岁，在本市乘坐公交车和地铁都免费。她曾说过，党的政策好，对老人关心到位，得好好享受。自从乘车免费，出门多了，有时地方比较远，换几路车，也不觉麻烦。大伟说，你退休工资不少，远一点可以搭出租车。  

肖阿姨说，我们不赶时间，能省就省，花那些钱干吗？

可最近，肖阿姨出门少乘坐公交车和地铁，要大伟帮她手机下载叫车软件。更让大伟感到奇怪的是，好几次出门，路程不远，妈妈都坐网约车。

有个星期天，肖阿姨要去郊外公园。大伟刚好要路过那边，对她说，我送你去吧！

肖阿姨摆手：我们有车，已经安排妥了。

大伟出门时，看到妈妈上了一辆黑色本田小轿车，这车牌号是小安的。小安妈妈和大伟妈妈都在跳广场舞，他曾坐过小安的车。

晚上，大伟看妈妈朋友圈的相片，没有小安妈妈，便问原因。

肖阿姨告诉他：小安妈每天做钟点工，很久没和我们在一块了。

月底，是肖阿姨的生日。大伟清楚，这些年，妈妈过生日，都是他提前订好餐厅，全家大大小小到餐厅包间吃饭庆祝。

今年，肖阿姨提出改革在家里过，体现家庭热热闹闹的气氛！

这让大伟感到为难。妈妈生日，来庆祝的有两个出嫁妹妹的家庭，连同自己小家，爸爸妈妈等十多人，家里场地可应对，但买菜做菜收收洗洗多麻烦，自己和妻子，妹妹妹夫，爸爸都不会做菜，妈妈虽然做得一手好菜，但她是主角，总不能让她动手啊！

“你们别担心，我的生日我做主，我不动手，动口总可以吧！我团里的张小妹，最近专门为人做生日宴，买菜做菜收洗一条龙，好几个姐妹都花钱请她，手艺不比餐厅差，我已经预约好了。”肖阿姨说后，拿出手机，将她舞伴做菜的相片给大伟看。

大伟他们依着她。

肖阿姨生日这天下午，张小妹背着双肩包，一手提着几个塑料袋，一手拖着购物小拖车来到大伟家，她丈夫也扛着一个大箱跟着来。

张小妹和丈夫在厨房忙里忙外，肖阿姨几次进去想帮忙，都被“请”出来，让她在客厅看电视。傍晚，大伟两个妹妹的家人来了，小孩们在玩，大人在聊，整个客厅充满欢声笑语。

开饭时间到。大围桌上，有鸡、鸭、鹅、鱼、虾、蟹，有肉、青菜、汤；煎的、炒的、煲的、炆的、蒸的十多个不同的肉菜；大盘、中盘，圆的、方的，摆放错落有致。

张小妹和丈夫说有点事得出去，两个小时后再来收洗。

吃饭间，大伟去厨房拿东西，无意中，从玻璃窗看见张小妹和丈夫坐在楼下的台阶啃馒头。

这一餐，全家人吃得津津有味，汤完盘空，一个外孙女喊着要外婆每月过一次生日。大伟不得不佩服张小妹的厨艺。

张小妹和丈夫是在大家吃完生日蛋糕收拾干净离开的。出门时，递给肖阿姨几张小纸：这是买菜小票和账单，你事先预付1000元，得找你30。

肖阿姨说：别找啦，我已叫了小安，马上到，等会付车费就行了！

张小妹点头：听你的，这孩子难，年纪轻轻和我们同样下岗，为了给爸爸治病，白天送菜送外卖，晚上开网约车整天跑。

她们的话，大伟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