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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影流年里寻找自己
  • 2026-04-18 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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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晓初

夜阑人静,窗外城市灯火渐次熄灭,唯有书房一盏灯还亮着。茶已凉,书页微卷,指尖轻抚过纸面,仿佛触到了时间的纹理。我常在这个时刻,听见内心最真实的声音——那是一种由无数个文字编织而成的回响,是书籍与灵魂之间的低语。

我始终相信,一个人的气质里,藏着读过的书、走过的路和爱过的人。而于我而言,书,是最早叩响心灵之门的引路人。

童年记忆里,没有琳琅满目的玩具,却有一排歪斜钉在墙上的木架,上面堆满了泛黄的旧书。那是父亲从供销社退休时带回的“战利品”——几本《红楼梦》《三国演义》的连环画,还有几册不知何年出版的《少年文艺》。那时还不识几个字,但图画中的世界已让我神往:林黛玉葬花时飘落的花瓣,诸葛亮羽扇纶巾的从容,都像梦一样在我心头盘旋。我常常趴在炕上,一页一页翻看,用铅笔在空白处涂鸦,想象自己是书中某个角色,在另一个时空里活着。

真正开始“读书”,是在初中。那时家境拮据,买书成了奢侈的事。我便成了镇上唯一一家新华书店的“常客”。每逢周末,步行一公里到迎仙桥附近的书店,只为站在柜台外,贪婪地浏览那些被玻璃罩保护着的新书。店主起初驱赶,后来见我日日不辍,默许我在角落席地而坐,翻阅一两个小时。我记得第一次完整读完一本小说,是路遥的《平凡的世界》。那天雨下得很大,我躲在屋檐下,捧着借来的书,一口气读到天黑。当孙少平在矿井下点亮那盏煤油灯时,我的眼眶也湿了。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原来苦难可以如此庄严,而人可以在卑微中活出尊严。

从此,书不再只是消遣,它成了我精神的锚点。

高中三年,我在课本之外偷偷读陀思妥耶夫斯基、加缪、卡夫卡。我在日记本上抄写尼采的句子:“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也在作文本背面写下萨特的箴言:“人是自己选择的总和。”这些思想的火种,虽未立刻燎原,却在我心中埋下了独立思考的根芽。

考上大专后终于名正言顺地与书为伴。图书馆成了我的第二寝室。我痴迷于版本收藏,尤其钟爱民国时期的初版书。曾在旧书市场淘到一本1936年开明书店出版的朱自清散文集,纸页脆黄,边角磨损,却散发着淡淡的樟脑香。翻开扉页,竟有前主人用毛笔题写的诗句:“书中自有青山在,何必携琴去远游。”那一刻,我仿佛穿越时空,与一位素未谋面的读书人相视而笑。

工作后,生活节奏加快,碎片化信息汹涌而来。许多人说“现在谁还看书?”但我始终固执地保留着纸质阅读的习惯。每天睡前半小时,雷打不动地读一段文字。不是为了“提升自我”,也不是为了“积累谈资”,而是因为——只有在书中,我才真正感到安宁。手机屏幕闪烁不停,微信消息此起彼伏,唯有书页翻动的声音,能让我从喧嚣中抽身,回到内在的寂静。

这些年,我渐渐明白:读书,本质上是一场漫长的自我教育。它不承诺功名利禄,也不保证人生圆满,但它赋予我们一种能力——在纷繁世相中保持清醒,在困境面前不失悲悯,在孤独时刻仍能自省。正如博尔赫斯所说:“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对我而言,书房就是尘世中的小天堂。

我也曾尝试藏书,如今家中已有两百余册。按年代分、按地域分、按主题分……分类的过程,其实也是梳理自己精神脉络的过程。每一本书都像一块拼图,记录着我某一阶段的困惑、渴望与顿悟。偶尔翻出十年前的批注,看到稚嫩却真诚的文字,不禁莞尔:那个在深夜为一句诗落泪的年轻人,从未走远。

如今,我也开始练习写作。每当提笔,总有一种感觉:我不是在创造,而是在传递。那些曾照亮我的文字,如今通过我的手,流向更多需要光的人。这或许就是阅读最深的回报——它让我们成为知识的接受者,最终也成为意义的传递者。

书香伴我行,行至今日,脚步未停。书页间的光阴,早已融入血脉,成为我看世界的方式。我不再追问“读书有什么用”,就像不会问“呼吸有什么意义”。它是生命的一部分,是灵魂的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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