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梅
狗踩出的足迹都是花朵
稻禾成熟了,自觉低头。锋芒毕露的竹梢,最后都会敬畏苍天。在九岭山里,那些不谦虚的树木,都可能是天雷出手的目标。
光天化日之下,蝴蝶的浪漫少儿不宜,也不损自带的妖娆。河流经过无数的拐弯,也无法诠释生命的因果。水穷处的曲径,再往后,也许就会通幽。
树上那些不落的花蕾,都要承担结果的使命。在九岭山里,光阴是柔软的,也会在人的脸上刻划沧桑。狗上不了台面,但它们踩出的足迹都是花朵。
半夜的远山上,一个村子狗叫,会把另一个村子喊醒。在九岭山,无论夜多么夜,狗都是醒着的,懂得夜的深浅。
赶路的过客长声吆喝
村头的老树打坐得久了,伸出几根枝头,在空中,想搅风。
风不来,一只幼小的鸟来了,在枝头上摇。不谙世事的鸟,对老树的寂寞不理不睬。
没有风,老树的念想,在空中,成了空的。
树只好耐心等风。风总会来,九岭山好大,不可能没有风。
对面山坳上,赶路的过客长声吆喝,也是喊风。
河面上浮着几只野鸭
河面上,无风也有波澜。对面的村子上空,炊烟在山坳上招摇,山风吹过来,就开始薄凉。
赶路的蚂蚁,悄悄打望彼岸,水上无风,只有一些孤寒。如果没有慈悲,蚂蚁等到地老天荒,也在这条水上无渡。
柿子树在曲径的弯上,举着好多灯笼,照通幽的空茫。路上杂乱的足迹,分不清哪些是为利而来,哪些又是为利而往。
在九岭山里,山峰是阴谋的,它们让流水阴影不散。
风在山坳上荡来荡去
那个黄昏,很多的鸟,从各自的方向聚到村头的老树上,仿佛要开一个短会。
树下的小路,绕向远处的农业。不知道鸟说了些什么内容。领头的鸟,领头不说人话。
娘在菜地里低头弯腰,伸手为菜秧把脉,探测菜的症状,没有心情听鸟语。娘很忙,只要鸟不到青菜头上拉屎,娘就不鸟那些鸟。
风在山坳上荡来荡去,闲得无所事事,也不跟鸟和树一起混。它们到菜地上,弄娘头上的白发。
暮色从山坡上下来,让村子的光阴,渐渐苍茫。
所有的前世都是缘分
多年以后,再没有在潦河的过往上,看到传说中的逆水行舟。童话里的水鬼 ,也不出来沉鱼落雁。
山高谷长,潦河总是在关键的地段无奈拐弯。那些莫名其妙的走向,忽悠了流域里很多的村庄。许多的踏莎行、鹧鸪天、采桑子,最后都要在浣溪沙中无影无踪。
菩萨从来都是在最好的风水里,努力着整个流域的慈悲。所有的前世都是缘分,是一些无法无天的造化。
只有癞蛤蟆盘据在偏远的地段,把山寒水瘦当成私下的江山。它们公开梦想天鹅 ,甚至祈祷:让天鹅的翅膀发胖,让她们的飞,成为笑话。